走了好一会,君莫笑停下步子,偏过头朝枫小狐轻声道,“就是这了。-79小说网-”
枫小狐点头,如‘玉’石般莹白的指尖动了动,眼前的空气就如被搅‘乱’般陷入了‘波’动。
“这种程度的结界,可不是幻域该有的水准。”
话音刚落,宁致暄苍白的脸‘色’就映入两人面前。而在宁致暄身旁,还有几个容貌皆是上等的陌生男‘女’。
那些人态度倒是嚣张的紧,听到枫小狐刚才的嘲讽,一个个的皆走出来神‘色’倨傲的睨着他们,冷笑道,“幻域之名,岂是你们这些不入流的东西所能提的?”
若照着枫小狐以往的‘性’子,当下就会处置了这几人,可如今以欢在宁致暄那,也不知是否受了委屈,枫小狐自是要先理了正事再说。
“宁镇长,我家欢儿呢?”冰冷的眼神看的宁致暄不由觉出一身寒意。
可想了想月出,宁致暄还是咬了咬‘唇’,发狠道,“别想我把她‘交’出来!今天不管是谁来,都救不了她!”
“呵。”枫小狐冷笑一声,动了动身子,在半空中停下,“就凭你们,还敢威胁我?”
君莫笑似是猜到了他要做什么,直接闪到了一边,好整以暇的看热闹。
古怪的咒语从枫小狐口中吐出,整座山霎时‘阴’气翻涌。宁致暄脸‘色’大变,这,这咒语竟是弑魂咒!
月出,月出还在这里!宁致暄身形晃悠的朝左侧一个方向跑去,然而没跑几步,就听见一声尖锐的惨叫。
枫小狐墨眸微眯,朝惨叫声的方向抬起了手。
“这就是那只专吸食嫁‘女’魂魄的鬼物了么?”枫小狐说着就瞬移了过去。
大红嫁衣,杏眼桃腮的‘女’子长发散落着,神‘色’间满是痛苦,而在她身后,以欢闭着眼睛,躺在地上。
枫小狐抬手将以欢揽入怀里,仔细察看了下,发现她身子无恙,原先那种焦灼不安的情绪终于去了大半。
“月出,月出。”宁致暄踉踉跄跄的跑过来,将那周身缠绕着黄‘色’咒文的‘女’子抱在怀中,语气里满是恐慌,“月出,你别吓我啊。”
“沾染了弑魂咒,必死无疑。”枫小狐说着扭过头,对着一直冷眼旁观的几人道,“不来帮帮他?”
“不过一个卑贱的凡人罢了,”那几人一齐走上前来。“我们公子说了,你怀里这小姑娘,我们必须要带走。”
“不自量力。”枫小狐说着瞥了眼托腮看热闹的君莫笑,“这几个废物‘交’给你收拾,我先带欢儿离开。”
“唔,好吧。”君莫笑弯了弯‘唇’角,“适当活动活动筋骨,也不错。”
一对多,虽然这数量上有些差距,不过靠实力也能完全摆平。
就在枫小狐抱着以欢转身‘欲’走之时,一直被忽视在一旁的宁致暄突然疯了般冲上来。
“是你,你害了我的月出!”宁致暄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,直冲向枫小狐。
枫小狐轻轻闪过,回头看着那个快疯魔的男子,心下微恼。
反手打过去一记掌风,也不看那人是如何吐了血半跪在地上,直接搂紧了以欢离去。
而原本以为能轻松取胜的幻域几人,则是脸‘色’越来越难看了。
他们都用上了十分力了,却连对方一根手指头都没伤到!
君莫笑看着对手铁青的脸‘色’,笑的倒是愉悦,但扭了扭头,看见枫小狐都走远了,也没了再逗‘弄’这些人的兴致,脚尖轻挑,一眨眼,就没了影儿。
君莫笑一走,那帮人也追着跑远。
而天地寂寂间,只剩了那个身沾血污的男子,一步步,踉跄着向前走去。
“月出,对不起。”倒地的那一刻,宁致暄的怀里,是一袭大红的嫁衣。
而那个名唤月出的鬼‘女’,终是彻底归于尘埃。
“致暄,月出,我们啊,该回家了。”不知过了多久,一位盲眼的清秀男子,走了来。
他收起那袭大红嫁衣,又背上没了气息的宁致暄,吃力的往山下走。
有微光打在他白皙的脸上,恍惚间,又回到了往昔。
“月出,阿裴,我们回来了!”一身破旧衣裳的小男孩,抱着一个油纸包,大声的叫着。
而应声而出的,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小‘女’孩,年纪约‘摸’五六岁光景,衣裳也有六分旧了。
“致暄,今天带回来什么吃的了?”小‘女’孩弯着嘴角,“阿裴还在睡觉呢。”
“看,包子!”宁致暄边往茅草屋走去,边歪着头跟他说话,“我今天去给人做工了。换了钱就买了包子回来。”
“……致暄,辛苦你了。”
“没事!我比你们大,就该养着你们的。”
“月出,月出,是致暄回来了吗?”一个瘦弱的小男孩‘摸’索着往这走。
“哎呀,阿裴别‘乱’走!摔着了怎么办!”
那时候,一间四面漏风的茅草屋,三个无处可依的孤儿,组成了一个小家。
那个小家的日子,很苦。可他们一起吃苦,于是啊,那苦也就淡了许多。
裴初宿记得,月出最喜欢红‘色’。
所以她的嫁衣,也红的如是这世间最热烈的‘色’彩。
他们三个熬过了那么多个苦日子,终于该安稳了。
月出就要嫁给致暄了。
致暄也考上了官。
他的画儿,越发有名气了。
可这一切,却都停在了即将要得到幸福得到安稳的前夕。
月出在外出的路上被歹人欺凌,凭着一口气回到家,换上那袭嫁衣,在浴桶里永远止住了呼吸。
他从外省回来时,就看见宁致暄抱着毫无声息的月出,坐在房间里,如木偶般,没有一点表情。
后来,致暄不知从哪里寻来的法子,用那些出嫁的新娘,来维持月出魂魄不散。
致暄说,这世间最美的嫁衣,只有月出能穿。其他人,凭什么穿?
其实也是他不好。若不是他心软,放纵了致暄,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少‘女’,就这么白白死去。
月出吸食魂魄的时候,完全没有自主意识。而致暄,也就这么偷偷瞒着……
终于,走到了今天这一步。
起风了。
裴初宿擦了擦额角的汗,“致暄,月出,我带你们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