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外音:我又打开窗户,一股冷风吹得我直打冷颤,在千湖这鬼地方,一到了秋天,早晚温差能达到10几甚至20几度。天空不知何时飘下了毛毛雨,让本就阴冷的夜晚更加寒冷了。
(四十六)
我本想呼唤一下那个老头,让我的伤赶紧好。可一想到万一晚自习林爽再来关心我,结果伤没了,那不整插皮了吗?
算了,君子有得必有失,忍着吧。肖凯这帮Y孙子,真不管我了啊,我不敢快走,一动伤口就特别疼。从篮球场到教学楼有一条捷径,是实验楼和高三教学楼之间构成的小长廊,风比较大,走的人也比较少。
我实在太疲惫了,想抄近路。刚到入口处,就看见了一张让我头皮发麻的人。不是因为害怕,是我此时最怕面对的就是她……
张甜挎着一个小腰包,双眼红彤彤的,好像是哭了。
没办法,躲也躲不过去了,我强装镇静跟她打招呼。“啊哦,是谁惹我们大美女了,怎么好像受挺大委屈似得。”
张甜不说话,身子也一动不动。
额,场面真尴尬,算了,逃为上策!“额,那你,有事叫我啊,我先回去了。”
语毕,我便缓缓地向前走,路过张甜时,还听到她在啜泣,擤了一下鼻子,我不晓得该说些什么,只好故意不去看她。
我的身体刚走过她站立的地方,就被一只温热的手,用力地拽住了。我瞬间就懵了,这是校园啊,这么多人呢?这丫头要干嘛?
那只手显然不是只想拉住我而已,张甜拉住我后,转身就向不远处的台阶走去,我一时没反应过来,就被她一路拉着走。
到台阶处,张甜突然松手,然后双手搭在我的双肩,用力按下,我明白了,这是示意我坐下。
“不是,姐姐,你这是演哪一出啊?”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,期望能活跃活跃气氛,因为张甜这丫头好像有点不对劲。
“哎呀!”伤口处又被碰了一下,我下意识地喊出了声。
张甜继续擤了下鼻子,问我:“疼么?”声音中带着点委屈,真不明白,我受伤,她有什么委屈的。
“本来挺疼的,但你一碰,就更疼了!”我说。
张甜没有回应,而是从小包里拿出了把小剪子。
“我草,大姐,这光天化日的,你可不能草菅人命啊!”我赶紧向旁边侧了侧身子,本能地希望远离危险。
“别动!”张天一声娇叱,还打了我一掌,看着力量挺大,其实一点都不痛。见我不再躲闪了,张甜拿着小剪刀,小心翼翼地把我受伤部位的衣服剪开。
“我说大姐,剪我衣服干吗啊?旁边还有人呢,男女授受不亲啊!”
张甜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,我回头看了一眼,发现她原本就有些红润的眼睛里,此刻像如山洪般爆发,几行热泪再也不受控制,肆意流下……
有几滴顺着她洁白的脸庞,滑落到我的身上,在双方接触的一刹那,滚烫的感觉传遍我的全身。
“额,这么怎么了?”我不知发生了什么,怎么突然就决堤了呢?
“你就那么不要命吗?这么大的伤口,你不怕死啊!为了个破比赛至于吗?你知不知道!知道不知道……人家……人家多担心啊!”张甜越哭越来劲,已经不能用决堤来形容了,是洪水、是海啸!
“额,你担心我??”这是什么意思?这丫头不是对我没感觉么,怎么还说的这么暧昧?“哎呀!”张甜的眼泪有一滴落在了伤口上,沙沙的特别痛。
张甜擦了擦眼角的泪滴,突然收起了哭腔,改用那种严厉的口吻:“鬼才担心你!别动!”感觉就像妈妈在管教儿子似得。这丫头我是真搞不懂了,要不都说女人变脸跟翻书一样轻松呢,这次是领略到了。
她又从小包里翻出一瓶药水和棉签,小心地拧开药水盖子,把棉签放里面蘸了蘸,然后在我的伤口处轻轻涂抹。
“嘶……”我倒吸了口凉气,冰凉的药水与皮肤接触的时候,那种疼与爽的结合,真是碉堡了。
“疼么?”张甜用少有的温柔的声音,问我。
“不疼,不疼,一点也不疼。”我咬牙切齿地说。
棉签在张甜的手里突然加力,轻轻陷入我的伤口里。我下意识地想躲,张甜则紧紧抓住我的臂膀。
“哎呀我擦,疼,疼,疼死了!”
“还装不装了?耍不耍酷了!”
“不敢了,不敢了!”这丫头有点神经质的征兆。
不一会儿,张甜把用过的棉签都收进了小包,站了起来,看着我,说:“好了!我走了,今天本小姐都不想再看见你了,你最好赶紧滚出我的视线!”说罢,张甜就转身走掉了。
“啊?”我去,这?不是让我滚吗,怎么自己还走了。草,身子都坐麻了,也不说扶我一把,哎呦,一动伤口就疼的更厉害。
回教室路上,走的很缓慢,也很累,主要是沿途碰到很多同学,认识不认识的都跟我打个招呼,其中还有几个身材火辣的妹子,冲我微笑,嘿嘿,作为男人你说你能不知道人家啥意思吗?哈哈,看来那场球看的人还真多!
到教室后,班级同学已经来了不少,有的三三两两在聊天,有的在至少看上去是专心致志地读书。
“陶然,回来啦?”
“奥!奥!咱班的英雄回来了!”崔海第一个喊道,“来,咱们表示表示!给英雄呱唧呱唧!”
“奥!奥!呱唧呱唧!”阵阵掌声,我看到肖凯和金光笑的特别真诚,姜湖则向我竖起了大拇指。
我有些不好意思,你说我要告诉他们我那么拼命是为了泡妹子,他们还会鼓掌吗?呵,算了,人生总该有点小秘密嘛。
我对大家拱拱手,说:“都是大家的功劳!大家的功劳!”
我有点受不了这种感觉,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“咦?这是什么?”我看到在我座位上有一个正方形的小白盒子。
金光凑了过来,说:“林爽放这的,下面还有张纸条呢,哈哈哈,我们真没看,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真担心啊,好好养伤啊,多休息啊之类的。”
“草,谁让你偷看的!”我锤了金光一拳,不过被这B皎洁的躲开了。“你没事了?”
“还有点不舒服,我本来心脏就不咋好,还被那孙子阴了。”金光撇了撇嘴,显然对刚刚那小子还有些耿耿于怀。
“你确定他是故意的?”我边问金光,边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个深褐色的瓶子,拧开盖子,里面装满了被红药水染过的消毒棉球和一个小夹子。我移开盒子,下面果然有一张便条,没有折叠,就平铺在桌面上。
上面写道:“陶然,看到你受那么严重的伤,我很担心,这是消毒棉,我用过很好用的,你要好好养伤,尽快恢复起来!还有,你今天真的很帅!”
“草,那小子绝B是故意的,谁抢球会用胳膊肘对着别人啊!你说是不是?恩?陶然!”金光在旁边叫唤个不停,不过我此刻的注意力全在纸条上,女神在关心我,还说我帅!哈哈哈,草,真TM值了今天!
“喂,陶然!我跟你说正事呢,你在那咧个嘴、淫笑啥!”
“恩,恩,啊?你刚刚说啥了?”
“草!”
……
晚自习过后,我习惯性地往球场走,但一想到张甜那丫头说今天都不想再看见我了,应该不会来了吧。我犹豫了一下,就转头回寝室了。
寝室很安静,金光和姜湖都没回来,就小亮和大明在不停洗洗涮涮,我今天太疲惫了,谁都懒得搭理,换完睡衣就直接倒在床上了。
“嗡嗡嗡!”刚要睡着,手机震动了起来,草,谁TM这么晚还骚扰老子,不想活了。我懒得睁开眼睛,顺手按下了接听键,放到耳边。
“陶然!啊!不来为什么不说一声!我等你半天也不见人影!你不是想作死了!快说啊,你晚上到底去哪鬼混了!”这奇高的分贝让我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,我去,震得我耳膜都有些疼了。显而易见,电话那边的人,心情一定不是太阳光。
“额?张甜?怎么啦?”我揉了揉眼睛,不知道她又是演哪出啊?
“还问怎么啦?我问你,你没跟我请假,凭什么擅自为什么不来球场?”张甜好像还在外面,声音有些发抖,我能听到风吹过话筒传来的响声。
我赶紧起身,向窗边望了望,漆黑一片,什么都看不清。我又打开窗户,一股冷风吹得我直打冷颤,在千湖这鬼地方,一到了秋天,早晚温差能达到10几甚至20几度。天空不知何时飘下了毛毛雨,让本就阴冷的夜晚更加寒冷了。
我看了看表,还有5分钟寝室就要关门了。我也说不出什么感觉,只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。没想到这么冷的天,张甜居然一直在那等了快半个小时了
我转身来到走廊,关上寝室门,对着话筒说:“你,一直在外面等我?”
“等你个大头鬼,本小姐走了!记住,你要是下次再放我鸽子,我一定要了你的命!”张甜顿了一下,我也不知该说什么,选择了沉默,张甜突然换了一种口吻,说:“你,你好好休息,给本小姐尽快好起来!”
“嘟……嘟……”电话被挂断了,我笑了一下,这丫头,典型的精神病晚期,谁也治不了。
这一晚,我睡的并不好,做了一宿的梦,梦中看到了张甜哭,哭的很伤心,又看到了那个老头,在一直对我笑,还见到了我的爸爸妈妈,他们一直走,走的很快,我怎么追都追不上……